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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节
离婚以后,薛美兰一时很难适应,觉得生活的很麻木很迷茫,经常一个人坐在家里发呆。自己刚刚才三十岁出头,两个孩子都还小。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幼小的孩子,今后的路该怎么走?遇到沟沟坎坎她该怎么办?她真的一点都不知道。
薛美兰虽然出生在北京,其实她家的祖籍就在安徽青阳。清乾隆55年,“三庆”“四喜”“和春”“春台”四大徽班进京演出时,精明的皖南商人们发现这是一个把生意打入京城的绝好机会。于是,薛美兰的祖上及众徽商也伴随在徽班左右一道进京,并从此留在了北京。薛家先是做茶叶生意,皖南的“毛峰”“猴魁”茶叶在北京的显贵中间还是很受欢迎的,再后来又加开了当铺。
在皖南生意人的眼中,北京人的钱太好赚。尤其是当铺,那些破落的八旗子弟不断地把祖上留下来的地契,珠宝等物件拿来典当,换回几个钱去吃喝嫖赌,根本就没打算再赎回,所以他们家的生意越做越大。在八国联军火烧圆明园时,薛家看到时局动乱,便把那些典当留下来的地契物件全部卖出,换成了银元。本打算回到老家避难的,但又留恋京城的繁华,稍一迟钝便留了下来。到了民国时期,薛家便看准时机,利用这些钱办起了实业。
当时,大伯薛树雷与宋子文家族在北京开办了中国第一家面粉加工厂,然后又在天津开办了中国第一家马粪纸厂,这些在当时的中国都是空白,所以很赚钱。而爸爸薛树番则到美国留学,学的是交通运输专业。家里打算让爸爸学成回国后在中国修筑铁路。这在当时的中国同样也是可以挣大钱的。
本来,爸爸出国留学前已经娶妻生子,妈妈的娘家是在无锡开当铺的,家庭殷实。父母结婚后一连串地生了男孩4个,女孩3个。爸爸出国时便把妈妈连同7个孩子全部拜托给大伯薛树雷照应。自己便是这七个孩子中的老大。1946年的夏天,爸爸在美国深造后回到国内后,便来到宋子文家族在皖中开办的路矿公司担任铁路局副局长。
听说爸爸在皖中路矿公司担任副局长,妈妈及薛美兰他们兄妹七人都很高兴。但是,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了,爸爸虽然也来过几趟北京,但始终没有接回他们母子一块生活的意思。这样,时间长了大伯不愿意了。
一天,早想卸担子的大伯便对刚刚在北京辅仁大学毕业的薛美兰说,你爸爸已经回国了几年了,应该站稳了脚跟,你也已经大学毕业,现在,该去皖中跟随你爸爸,顺便找一个工作。
薛美兰虽然很留恋北京的生活,内心有一百个不愿意,但听到大伯已经下了逐客令,却不好再说什么,只好回屋收拾行装,从奶奶那里要了点钱,第二天一早便搭上南下的火车。
那时候,中国的铁路交通十分落后。从北京到皖中,要乘坐开往裕溪口的火车。然后,可以从水家湖转车,也可以从蚌埠转车。考虑到蚌埠是中国中部水旱两路的大码头,薛美兰打算从蚌埠下车,然后再换乘去皖中的火车。
但是,让薛美兰没有想到的是,当时兵荒马乱的,从北京开出的火车过了天津以后,老是走走停停,停停走走,足足经过两天两夜才来到了安徽省的重镇蚌埠。
蚌埠当时是民国时期安徽军政府的驻地,也是南北大通道的必经之处,异常繁华。薛美兰本以为到了蚌埠以后问题就不大了,可是万万没有想到,从蚌埠直接开往皖中的车次却很少,而且哪天有车,什么时间开车全都没有准。
薛美兰所带的路资本就不宽裕,心想到了皖中一切都好办了。哪里知道在蚌埠却耽搁了下来。一天过去了,两天过去了,薛梅兰始终没有等到开往皖中的火车。怎么办?北京回不去,皖中又去不了。当时,蚌埠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乱,满街塞满了三教九流五马六猴的地痞流氓,让薛美兰很害怕。她一个年轻女子在蚌埠举目无亲,无论如何也必须想办法尽快离开蚌埠。
经多方打听,原来皖中盛产煤炭,蚌埠与皖中之间,每天还有运送煤炭的专列,尽管也是没有准点,但总算多出了一条路。而且听说运煤专列的最后都要带上一节专供押货员休息的小车厢,虽然脏点小点,但是把人带到皖中去是完全没有问题的。所以,有人建议薛美兰去找运煤专列的押货员商量商量。
第二天一早,薛美兰便拖着行李来到了货运站,费了很大的周折,终于找到一趟即将开往皖中运煤的火车,当即便与押运员说了。那两个押运员见是一个操着外地口音的单身漂亮的小姑娘,顿时流露出淫邪的目光,满口答应。他们认为只要这个小姑娘上了车,一切就得听从他们的。完事后在半道上往车下一推,神仙也发现不了。
可是,对于这一切薛美兰却被蒙在鼓里,她已经顾不上那么许多,急不可耐地爬上了押运车厢。
当薛美兰上车以后,刚刚在靠着窗户的一条长板凳上坐定,立刻感觉到情况有点不对。两个渍着大黄牙板的押运员一左一右地把她夹在了中间,让她顿时浑身的不自在。开始时,两个押运员还陪着薛美兰天南地北的海聊瞎吹,聊着聊着便不老实了,一边一个直想往薛美兰的身上蹭。
薛美兰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人,一见两人的动作,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。可是她心里也很清楚,既然已经上了贼船,必须先稳住他们,免得他们恼羞成怒破釜沉舟。所以,依然不动声色地陪着他们聊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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