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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五节
一直生活在城市里的这些孩子,对于在农村会遇到的一些困难往往是无法预料的。特别是夏天,农村的蚊子特别多,而且那些蚊子好像还特别的欺生。薛海涛他们在农村都没有蚊帐,每天晩上都是在生产队的稻场上,找一块平整的地方,把草席往地下一铺,就靠一把芭蕉扇驱蚊乘凉。深夜了,手也扇累了,啪达一声,扇子掉到地下,人也就睡着了,任凭蚊子叮咬。大不了就是吸一些血,人是死不了的。但是,被蚊子叮咬后最容易患上疟疾,尤其是知青们。薛海涛每年夏天患上三四场疟疾那是常有的事。
话说一天,薛海涛又患上了疟疾。一时怕冷哆嗦,一时又高烧不退,浑身连四两的劲也没有。恰巧那天下午生产队要去安丰镇卖公粮。去还是不去?让薛海涛好一犹豫。最后薛海涛还是强打起精神,勉勉强强地在麻袋里装上了稻谷,又把麻袋捆在独轮车上了,跟着卖粮队伍出发了。
但是,没走多远的路,薛海涛的疟疾又开始发作了。浑身怕冷哆嗦,那脚像似灌了铅一样寸步难行。可已经上了大道,不可能再退回去。薛海涛只好咬咬牙跟着卖公粮的队伍继续向前走。
一步,一步,又是一步。薛海涛感到两条腿想迈出一步都是那样的困难。那一天,薛海涛才真正地感觉到,老祖宗太英明了,你看这个“男”字,上面一个“田”,下面一个“力”,不恰恰说明男人就是在田里干活出力的人。并且,这“男”字谐音“难”字,不也就是说明,男人这一辈子是很难很难的吗?遇到一点困难就退缩那还是个男人吗?
心里是这么想的,可脚却不听使唤。薛海涛眼看着被送粮的队伍越甩越远。看着前面的人影渐渐小去,可自己就是跟不上去。薛海涛心里着急,豆大的汗珠一个劲地往下流。可在这两头不着边的地方,求谁也没有用,只有自己咬咬牙硬撑着继续走下去。
终于,薛海涛来到了安丰塘大坝的跟前。他把小车停下来,坐在小车把上休息着。他一边擦汗,一边抬头望着那高高的大坝,薛海涛估计自己今天是很难推上去了。但是不推上去又怎么办,还能把粮食丢在这里?
想到这里,薛海涛站起身来,把栓在小车把上的那根绳子往自己脖子上一挂,两手架起车把,勉强站起身来。一咬牙,沿着坝体那条斜斜的小路,奋力把小车向坝子上推去。可是,那车子没走几步,就怎么也不听使唤了。推不上去,退下来,再往上推;再退下来,再往上推,可每次都是没上几步车子就退了回来。他只好站着歇一会儿,然后奋力再推,可还是推不上去••••••
薛海涛知道自己今天是无能为力了。望望四周一个人也没有,也就是说今天没有人能够帮助他。孤独的他终于落下了眼泪。
这是他下农村以来第一次落泪。过去虽然也遇到一点困难,但是努把力还是可以克服的,可是现在他真的绝望了。
也不知坐在小车把上歇息了多久,忽然大坝上响起了刘指导员的喊叫声。是刘指导员找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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